過完情人節後,我發現資本主義才是愛情的騙子

情人節以前,我們先來聊聊「約會」的歷史

約會其實是十分晚近的事情,大約二十世紀才出現吧。在過去,女性沒有工作的權利、也沒有經濟自主的權利,因此所謂的「約會」,就是男性透過請吃飯、送禮物、買門票,來追求女性的手段。 約莫在十九世紀,街上的情人開始變多,警方開始「關切」一起出遊的男女,認為接受男性請吃飯、送禮物、買門票的女性,與娼妓賣淫的行為無異,甚至以此為由將他們逮捕。

是的,就是這麼荒唐。

現在的我們已經不再處於極端歧視、充滿敵意的環境。但同工不同酬、高階主管與高薪工作男女比失衡的問題直至今日能仍然存在,情人活動中的權力展現也不斷重演。

當一年之中,有一個以上的「節日」昭告全天下的情人相約來約會,大家做著差不多的事情,像是情人節大餐一定是男友付錢,男生被期待贈送昂貴的禮物,而女生只要準備精緻的卡片和手作巧克力。這充滿儀式感的節日,我們雖然習以為常,但這難道這就是「正常」嗎?

這篇文章,就是想帶各位了解:情人節,基本上就是將各種帶有父權色彩的活動,全部打包一次過完的一個節日。

本篇並不是要跟大家宣導,你該如何「正確」的度過情人節

首先,這篇文章的目的絕對不是反對大家過情人節。

雖然這樣聽起來似乎有點矯情了,但我們要的其實很簡單:希望大家在做出選擇時,是根據全盤了解的資訊從中做出選擇。而不是別人告訴你怎麼過情人節,你就怎麼過,絲毫沒有認真想過這些儀式背後代表的意義。

在情人節的消費、送禮活動中,時常展演著性別權力的不對等。禮物這個東西本身,作為傳遞個人情慾的符碼,男性與女性都被期待著做出符合社會規範下的行為,或者從事符合大眾對「情人節想像」的活動。

講了許多好像有點高大上的東西,但我們從另一個角度想:情人節近在眼前,我們也希望提供各位廣大的男女,一個度過情人節的新提案。拜託,每年都送巧克力、精品、吃大餐,難道不覺得有點膩有點無聊嗎 ── 用錢買來具有「我愛你」的象徵符號,好像有點老套了。

情人節中送巧克力的文化

「學、學長!這是我做的巧克力,希望你可以收下!」這種在班級走廊告白的場景,在諸多日劇中都可瞧見。(但為什麼我們人生中從來沒有經歷過呢?)

日本純愛電影常常有這樣的畫面:心儀 senpai 已久的學妹終於要在情人節當天送出自己親手做的「本命巧克力」(務必要親手做,這樣才有愛的魔法);反之則會送給男二所謂的「義理巧克力」。

這樣的情節,來自於日本商家配合當代女性社會地位的提升,推出了「女生送男生」巧克力的促銷口號,「女追男」成為這一天特殊的傳統。然而,商人也並未放棄繼續製造消費商機,除了原本送給心儀之人的「本命巧克力」,「義理巧克力」不但是送給一般的異性友人,進而也成為職場文化中的「禮節」,送給上司和同事義理巧克力是女職員的責任。

在《日本我來了!台灣女生的東京職場觀察筆記》一書中,作者也揭露了義理巧克力的職場潛規則,一方面,身為資歷最淺的女社員,便要肩負起義理巧克力的發放活動,在預算和種類的限制,處處展現出日本人「不要給對方添麻煩的想法」 然而,這一切是為什麼?必須要特別有一天被標示為女追男的特殊節日,而男對女的告白卻是習以為常的,為什麼是女性必須擔當起義理巧克力的發放職責,以照顧沒有收到本命巧克力的男職員,然而義理和本命巧克力的區分必須是要清楚的,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誤會。

在女性逐漸得以進入職場工作,因而擁有一定的經濟能力,因此有機會能夠在這一天反轉女性被動,男性主動追求的地位,然而這也僅是部份刻板印象的鬆動而已。 實際上,即使在日本也已經落實了男女平等的就業規定,亦即不得以性別差異作為選才的標準,日本企業仍然使用了「綜合職」和「一般職」的區別,來規避性別平等的法規,所謂的一般職的性質則是負責輔助綜合職,且通常由女性擔任。

因此,從義理巧克力的發放來看,女性被視為一種「照護」角色的刻板印象仍然滲透於日本職場中,且這樣的情緒勞動被視為是理所當然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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