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女人比喻為男人,根本就不是一種稱讚!

身為女性,妳有沒有過這樣的經驗?

在參與重要會議時,當妳——可能也是現場唯一的女性,提出自己的看法時,眾人給妳的回應可能是一陣莫名的沈默;但當會議中有另一個男性說出了同樣的看法,卻不會出現同樣的僵局⋯⋯

要怎麼解釋女性在正式場合發言時,時常遇到被忽視、被噤聲的情況呢?也許多數人還是會搖搖頭,說他們從未觀察到這種現象,或者說是女性太敏感了,比起計較因為性別而來的差別待遇,何不努力增進自己的實力,好去證明自己的能力?

縱使今日的女性就業人口,與女性站上領導位置的比例,已經大幅地超過幾十年前,女性在現今的社會中,仍需付出更多工作能力之外的努力,只為了「證明女性的表現與意見不比男性差」。而當女性的表現終獲肯定時,讚美她的話語卻是把她形容成像是男性一般。

舉例來說,今年年初總統蔡英文對習近平在《告台灣同胞書》40 週年紀念談話的回應,在網路上獲得不少肯定的聲音。而網路紅人館長在稱讚蔡英文時,卻說了一句:「這兩天我有點喜歡我們總統,比男人還男人」。女性領導人看似獲得了盛讚,卻是因為被認為表現得「像個男人」,我們不禁要問:憑什麼正面的領導特質都歸男性?

女性嗓音是比瘟疫還可怕的處罰?

在古代文學中有件事情一再被強調,「低沈的嗓音代表男子漢的勇氣,與女性的聲音恰成對比」。西元二世紀時,羅馬有一名知識份子兼演說家,人稱金口約翰,他曾經請眾人想像:「如果所有男性說起話來都突然變成女性的嗓音,這種情況難道不比所有瘟疫都可怕嗎?他們甚至需要神祇保佑以免除這樣恐怖的處罰!」

你以為這種荒謬的思想只發生在古代嗎?

你可能不知道的是,一直以來被我們當作女性成功者範本的柴契爾夫人,其實曾特地接受降低音調的嗓音訓練——因為她的顧問認為她尖高的嗓音缺乏權威。女人要證明自己的能力沒有比較差,最快速的方法竟然是得讓自己的表現看起來「像個男人」。這種認為「被歸類於男性的特質」較有優勢、較值得肯定的態度,不就揭露了人們原本就預設著不同性別有高低之分嗎?

社會充斥一種意識形態,認為女性本身即是軟弱的。諷刺的是,當女性發聲不是為了自己,而是為了捍衛家庭或子女時,女性的軟弱形象才轉而變成「為母則強」。這樣的「強」並不是源自於對能力的認可,而是源自她們被賦予的神聖母性意象。

由此可見,女性只有在私領域,尤其是為家族利益發聲時,她的話語才被承認具有正當性,當她們踏入公領域,便不得不接受一關又一關的話語權剝奪戰。

女性無論如何都會被反對與威脅,因為她們本身的存在讓男人感到不安。

《女力告白》這本書一開頭就剖析了在荷馬史詩《 奧德賽 》中,奧德修斯的兒子在長為成人後,對著正在向眾人表達自己意見的母親說:「請回您的房間,從事您自己的工作,操作織布機……言說是男人的事情,所有的男人,尤其是我;因為我才是這個家的掌權者。」

      作者瑪莉畢爾德爬梳史料,討論了從西方古代神話與典籍對女性應該噤聲的形象塑造,到女性在公領域替群體發聲的過程中,對抗「要女性閉嘴」的既有勢力時所遇到的各種艱難。她指出,女性遭受辱罵不單純是因為立場問題,只要踏入傳統男性領域中,女性無論如何都會被反對與威脅,這是因為她們本身的存在讓男人感到不安。

瑪莉畢爾德也舉出自身的例子,身為歷史學者,她常在受邀上節目談話之後,接收到各種指導她該如何論述的私訊。有人甚至透過Twitter對她發出威脅:「我要把你的頭砍下來強姦」——面對擁有發言機會的女性工作人物,恐嚇者除了使用帶有死亡意涵的警告,更時常利用性威脅來彰顯自己的權力。而旁人就算知情了,也常常會勸她們不需要反駁那些言論,只要封鎖就好。但這不就是重現了要女人「閉上嘴巴多忍耐」的忠告嗎?

《女力告白》這本書不只談論女性爭取話語權的歷程,還有對「權力」本質上的討論。在書中,作者拋出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:女性如果不被視為歸屬在權力架構中,那麼必須重新定義的,難道不是權力本身嗎?

文:Rose Tsai
編輯:sally che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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